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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蒲公英》(下) 作者:假鼻子姊姊 寫於:2002年 創作年齡:17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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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早啊!蒲公英。」是毓騰,他一如往常般開心的跟我打招呼。
「早!」我低著頭。
「嗯....我的禮物....妳都收到了吧!?」
「嗯....」我小聲的回答,口氣很微弱。
「那些禮物,妳喜歡嗎?」他眼睛閃著期待的光芒。
「不喜歡!」我說出和自己心思違背的話,天知道我收到那禮物時心裡有多麼的甜。
「毓騰,我想你誤會了!我們只是朋友。」
「是嗎?」他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我,我幾乎不敢直視他的眼睛。
「我不喜歡你,其實你寫那些東西讓我很困擾。」
他楞了一下,從他的眼睛裡,我看到他受傷的神情。
​​​​​​​「可是我以為.....」他似乎想再找尋我也喜歡他的點點滴滴。
我殘忍地打斷了他。
​​​​​​​「你誤會了!我們只是朋友,若你再這樣,會讓我很不舒服,其實我看了那些信,我覺得很噁心!」
我狠狠的說著,但是我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因為我覺得我好殘忍,我知道我說的話足以讓他足以將他的心撕裂...包括我的....
​​​​​​​「對不起,可是我只是想讓你知道,我真的...」他像個慌張的小孩,急於想要緩和氣氛。
​​​​​​​「不要再說了!請你以後少跟我說話!」
接下來,時間和空氣好像瞬間凝結般凍結。
冷冷的、靜靜的,我只聽得見自己痛苦的心跳聲,和心底有淚水滴落的聲音!
​​​​​​​他沒有再說話,我們也沒有再交談,就這麼像陌生人般的等著公車的到來。
※    ※    ※    ※    ※    ※
今天在學校,我好像被抽了魂般的無神。
老師在講什麼,我聽不見,
我腦海中一直重播著今天早上和毓騰的對話。
我是不是做錯了!?
但如果我答應了他的追求,我想我會自責的!
因為我覺得我騙了他!
我相信他可以找到一個比我好幾千幾百倍的女孩。
而不是像我這樣的一個女生................
從我國中開始到現在,
​​​​​​​這是我第一次上學完全沒有和毓騰講話的一天。
放學時,毓騰和我下了公車,
以往的他會陪我走到我家的門口,
今天他也是,默默的在我身後跟著我。
我沒有理會,假裝不知道的自顧自的往家的方向走去。​​​​​​​
「蒲公英」他叫了我,叫那個他自以為可以代表我的外號,
一個純潔的外號!
​​​​​​​「夠了!不要再叫我蒲公英了。我不是!」
我吼著,這個外號總是像真一樣的狠狠的刺在我心中最痛的地方。
​​​​​​​「妳到底怎麼了?妳以前不是這樣的。妳國中的時候不也很喜歡這個外號嗎?」
​​​​​​​「你以為你是誰?你根本不了解我!純潔的蒲公英?那是你的幻想!」
我邊說邊從書包裡拿出一盒白色的藥丸狠狠地丟在地上。
​​​​​​​「你知道這些是什麼嗎?是避孕藥!這樣的女孩叫純潔嗎?」
​​​​​​​「.....................」他沒有說話,只是驚訝的看著我。
​​​​​​​「怎樣?嚇到了嗎?你知道我墮過胎嗎?你知道你每次叫我蒲公英讓我覺得有多刺耳嗎?」
我像是瘋了一樣的把心裡的祕密完完整整的說出來。
​​​​​​​「妳為什麼會變這樣?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?妳不是這樣的!」
他激動的抓著我的雙肩。
​​​​​​​「我就是這樣!我就是這麼隨便的女生!是你太笨了!請你不要再煩我了!」我的口氣季冷靜又篤定。
​​​​​​​「是這樣嗎?」他落寞的說完這四的字之後,走了!
他默默的轉身走了,我的心也隨著他踏出的每一步,
一點一滴的碎掉了。
看著他遠去直到看不見的背影,我才狠狠地哭出聲。
我從來沒有這麼心痛過,想起他剛剛轉身走前的表情。
我知道我徹底傷透了他!
可是,我也不想這樣,我多想告訴他
​​​​​​​『其實我也好喜歡你、喜歡你的笑容、你喜歡你的關心、
喜歡你對我的用心、喜歡你在我難過時借我肩膀哭泣.....』
可是我.....我......
我沒有馬上回家,帶著難過的心情漫無目的的在家的四周亂晃。
等到天空漸漸的變得跟我的心情一樣黑暗時,
我才慢慢地回到我厭惡的家中。
『喀!』開了門,我聞到一陣濃濃的酒味。
又喝酒了,那個醉醺醺的男人是我的爸爸。
我低頭不語,快步的走向自己的房間,
可是他卻從身後環住我的腰。
「別碰我,我今天不乾淨!」
「是嗎?」他伸手探了一下我的私處,發現我在騙他,便甩了我一個耳光。
「走開!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?」我哭喊著!
為什麼?為什麼?為什麼我的爸爸是這樣的人!
他沒有理我,自顧自的侵犯我,而我也早已經沒有力氣反抗,
只能邊流著眼淚,邊忍受這一切。
我不知道這次第幾次被他汙辱了!
但是每一次都比死還煎熬............
完事後,他從我身上退去,轉身仰躺在我的床上。
「妳哭夠了沒?真煩!」他嫌棄的說。
而我只是默默的擦拭眼角不停滑落的眼淚。
「妳怪誰啊?誰叫妳就是這樣來的,難道妳媽沒跟妳說過嗎?」
聽到這句話,我的心像被人狠狠的重擊!
我也是這樣來的?一時間,我全明白了。
明白媽媽為什麼對我這麼冷漠,明白媽媽為什麼活的那麼不快樂!
我心裡好恨好恨!
忽然間我了解了媽媽所有的痛苦。
我不再哭了。我冷靜的等著他睡著後發出的打鼾聲,
下了床,到廚房拿了刀子,
我沒有絲毫的猶豫,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往他的胸口刺!
他疼痛猙獰的驚訝的看著我,
我沒有停下動作一刀一刀的往他的心臟深探,
幾年的屈辱全部轉成一道道湧現的鮮血,一直到他斷氣為止。
看著他滿身是血的樣子,我沒有害怕。
我殺了他,殺了這個我應該叫父親的男人!
我冷靜的洗去身上被他骯髒血液噴濺到的血漬。
換上一件純白色的洋裝,帶著那束蒲公英和一個小型的錄音機。
我赤著腳踏上公寓間的冰冷的樓梯,
慢慢地往頂樓走去。
我坐在頂樓的圍牆上,輕鬆的晃著雙腳,享受著微涼的晚風。
時而看看夜空中滿天的星星,時而低頭看看像火柴盒般大小的車龍,
我的心情從來就沒有這麼輕鬆過。
隨手抽出一枝蒲公英,嘟起嘴巴吹散了它!
蒲公英的花瓣一絲絲的往夜空中飄散而下。
右手輕輕按下錄音的錄音鍵,
我輕輕的說:
​​​​​​​「以前,我常常在想,為什麼媽媽會嫁給爸爸?我到今天才明白,
​​​​​​​原來媽媽也是被強暴的。我真的好笨,還曾經天真的以為爸爸的家境好,
娶了媽媽這樣一個連字都不認識的農村女孩,是因為愛。
我現在都懂了!是因為媽媽生在那種貞操嚴謹的鄉下地方,
被強暴懷孕,是很不堪的。所以才被迫嫁給糟蹋自己的禽獸!
18歲...媽媽那年才18歲....,她是不是和我一樣,常覺得自己很髒?
原來.....我本來就不該來到世界上的,我只是爸爸獸性下的一個產物。
就像我曾經拿掉的小孩一樣,都是不該來到這個世界的。
因為一旦出生就註定是悲劇,就注定帶著傷痕......
我的存在等於是提醒媽媽內心最深的痛苦記憶......

媽,從小我就覺得跟妳跟好疏遠,我曾經也好氣妳為什麼這樣對我,
但是我現在都明白了,我知道妳不是故意的,因為妳看到我,就痛,對嗎?
現在的妳是不是解脫了?妳好傻,為什麼不告訴我,難道妳沒有想過,妳死了以後,
我會變成第二個妳嗎?還是妳真的沒想到,沒想到那個男人竟然連自己的女兒......」


我深吸了一口氣,接著說

​​​​​​​「毓騰,你大概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吧!
但是我卻狠狠的傷了你,對不起,請你原諒我,
我沒有勇氣帶著這樣的身體接受你。
誰叫我永遠都無法成為一朵真正純潔的蒲公英。
不過,今晚,我可以!
我可以像一朵蒲公英一樣的飛散在風中。
我不知道你會不會聽到這一段留言?
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可以聽到這個不純潔蒲公英的故事....
聽的人...會流淚嗎?還是只是覺得我笨?
覺得荒唐?那都無所謂了....
反正....我就要...解脫了!」


我緩緩地站起來,把所有剩下的蒲公英吹散在風中。
然後閉上眼睛,沒有畏懼的跳下去。
在風中,伴著蒲公英花瓣....結束了我不該有的一生。

(全劇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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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作者的屁話】
沒錯,這真的是姊17歲的時候寫的小說,劇情口味很重!
但是會寫這個故事,不是單純為了聳動的劇情,
而是因為強暴的可怕事件,
一直不停的在我們的社會角落中上演。
強暴帶來的陰影與傷害,是很可怕的!
在你我的身邊,
其實有很多女生,正在面臨這樣的遭遇與痛苦,
就算施暴者已經受到了法律的制裁,
受暴者內心的痛苦,卻還是很難平復!
我沒有替故事中的女主角取任何的名字,
整部小說中,都用蒲公英來稱呼她。
就是怕不小心亂取了名字,
而不小心影射到某個有類似經歷的女生,
這樣一來就好像在她的傷口上灑了鹽巴。
寫這篇小說,不是鼓勵有類似遭遇的女孩用極端的手段來處理自己的人生。
我反而是希望當妳變成旁觀者時,看看故事中的蒲公英,
妳是不是會覺得這樣做一點都不值得?
不要因為慘痛的經歷,而把罪過往自己身上攬,
覺得自己不乾淨、不純潔!
請妳要記得認同妳自己!
​​​​​​​妳的心是好的,妳就是好的!
妳的心是好的,妳就是值得被愛的!
妳絕對是一朵純潔美麗的蒲公英!
那些令人施暴者才是齷齪人渣!
揮別那些傷痛,妳應該要更愛自己!
如果你也曾經遇過這樣的蒲公英女孩,
不要讓殘忍的讓風吹散她們,幫她們一把,
保護她們,好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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